2021年1月12日在Chinese Students & Activists (CSA) Network的讲座,分析了拜登团队在内政外交方面的挑战,以及2021年1月6日国会之乱及其余波。录音可在个人播客“催稿拉黑”上收听。
2021年1月3日星期日
答李玲《民主的方向——评林垚〈灯塔主义与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川化」〉》
拙文《灯塔主义与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川化」》("Beaconism and the Trumpian Metamorphosis of Chinese Liberal Intellectuals,"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30(127):85-101)发表后,适逢2020年美国大选进入白热化阶段。伴随着陈光诚参加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郭文贵势力与《大纪元》制造关于拜登家族的假新闻以期左右大选结果、香港反《国安法》运动内部“挺川”声浪渐高等一系列时事发展,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及海内外异议人士之中的“川化”现象遂广为人知,拙文也因此获得了较多的关注与讨论。比如前几天,维也纳大学的李玲老师在The China Collection上撰文,对拙文提出了认真严肃的阐发与商榷。我昨日已在推特上简短回复,这里将数条回复汇总成文如下,以便读者检阅批评。(另外,我最近也在Sinica Podcast播客里聊了聊中国自由派“川化”的现象,欢迎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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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李玲老师认真而有深度的商榷评论。我简单回应一下文中的两个批评。
一是“主义(-ism)”一词的用法。李老师认为,“主义”应当用于指涉一套完整融贯的、有原则性的知识、信念或教条体系。其实未必然,不论在中文还是英文中“主义”都常常在更广义上使用。比如“民粹主义”:民粹主义究竟是一套有原则性的教条体系,抑或仅仅是由一系列社会心理动力学机制驱动的集体现象,迄今仍是一个聚讼未休的话题;但即便那些认为民粹主义并无一定内在原则或教条的研究者,也并不吝于用“民粹主义(populism)”——而非诸如“民众情结(the populus complex)”之类替代词汇——来指涉该现象。类似地,在编史学里有“当代主义(presentism)”一词,指那种不加反思地用当代视角或价值观去理解历史事件的做法或心态。可以说,在各个学术领域里,对“主义(-ism)”一词的广义使用,都是非常常见的现象。同理,仅仅因为“灯塔主义”只是一种缺乏完整融贯教条体系的社会心理现象,便认为不能对其冠以“主义”之名,这个看法背后恐怕预设了一种过于狭隘的语用观,无论在现实描述层面还是语言哲学层面都不太站得住脚。
二是“支持逆袭者”心理在粉川现象中所扮演的角色。对此我有两个想法:
首先,根据我的观察,受这种心理影响最大的是对政治理念之争缺乏热衷的“吃瓜看戏型”普通“亲川”网民,他们把政治当作娱乐剧来“追”,对川的个人风格及“奋斗历程”有亲近感,但未必忠实“粉”之;尤其在美国疫情失控后他们其中大多数人迅速转向嘲讽川的无能。与此相反,自由派知识分子中的川粉,其“爱川”、“粉川”的心路历程,受这种“支持逆袭者”心态的影响要小很多;尤其是如果回头去挖掘15-16年间(特朗普刚刚宣布参选、媒体尚未对其大肆攻击)中国自由派初兴“粉川”浪潮时的那些文章,会发现他们的关注点并不在川的“个人奋斗”上。
其次,即便承认“支持逆袭者”心态对某些自由派知识分子的“粉川”也发挥着影响,仍然有一个进一步的问题需要追问:民主政治中的起落浮沉乃是政客常态,为何偏偏是特朗普的“逆袭”获得这部分人同情?当然,特朗普第一次竞选时的“局外人”形象肯定是因素之一,但为何桑德斯同样是半个“局外人”,却没有得到中国自由派的青睐?又比如19-20年民主党初选中,拜登从落后到逆转反超桑德斯,为何没有获得中国网民或者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支持逆袭者”的拥戴,反而令他们更加热衷于传播“拜登老年痴呆”的假新闻?——换言之,“支持逆袭者”心态确实可以成为载体,但其上所载何物(谁被视为“逆袭者”、谁的“逆袭”被认为值得欢呼支持),却要受更根本的意识形态因素(比如灯塔主义)调控。
2020年11月25日星期三
专访|我也悲观抑郁,可总想发一点光
注:2020年11月14日,我受倪哲彦和丁祎邀请,录制了一期「跃界Trespass」播客专访,以下是文字整理稿,首发及播客音频见「跃界Trespass」微信公众号。
2020年10月26日星期一
又見『中國古代有無哲學』之爭,戲擬平行宇宙『泰西有無經學』答問以諷之
泰西學術,是『經』是『子』?大哉斯問,正名是旨。古今方家,聚訟未已。余也無知,願呈片紙。
中華巍巍,自儒為始。仲尼不生,萬古不煒。詩書禮易,春秋豈史?尊以為『經』,其意在此。
西夷諸邦,未沐吾理。道統各異,源流在彼。鄉賢雖眾,無非諸『子』。莊老墨韓,或堪其比。然則其間,亦分首尾。
聞有蘇氏,諱格拉底。述而不作,教及閭里。不恥下問,仰止行止。困厄危牆,不惜一死。渠非孔聖,竟能至此!推而尊之,可謂『經子』。
又有其徒,柏子雅子。各執一說,推敲無已。超脫師承,各盡其理。雙星交耀,可謂『孿子』。
經子孿子,夷學之起。後來諸生,趨蹈如蟻。縱有英才,稱『子』可矣。等而下者,可入『集』裡。一孔之見,請君臧否。
2020年8月13日星期四
专访|自相矛盾的公开信与取消文化的正当性
澎湃新闻记者 龚思量
2020-08-09 14:13 来源:澎湃新闻
2020年6月,《哈利·波特》系列的作者J.K.罗琳因为在推特上发表了针对跨性别人群的歧视性言论而遭到了该群体的抵制,部分网友更表示要通过封杀和“取消”来惩罚罗琳。事实上,近几年来许多名人都因发表争议性言论而卷入舆论漩涡之中,针对名人的取消文化(Cancel culture)也愈演愈烈。而在7月7日,150多位文化名人在美国《哈泼斯杂志》(Harper's Magazine)上刊登了一封以“呼吁公正与公开辩论(A Letter on Justice and Open Debate)”以批评取消文化。一些批评者认为,取消文化是对持不同意见者的压制和对言论自由的侵犯,其本身并不会带来积极意义上的进步;而在取消文化的支持者看来,取消文化是弱势群体争夺话语权的手段,是一种反抗歧视的方式,也将会带来社会舆论风向的转变。另一方面,据调查显示有近半数的美国民众认为取消文化已经过火,比起关心受到歧视性言论伤害的少数群体,人们似乎更加同情遭到取消的个人。
带着以上思考,《澎湃新闻·思想市场》采访了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耶鲁大学法律博士候选人林垚,请他分享关于取消文化这一现象的观察和思考。在林垚看来,取消文化本身具有其正当性,并非所有的取消文化现象都是对言论自由的侵犯。而针对取消文化是否过火的争论,林垚则表示我们需要看到其背后暴露出的对于员工利益保护不力的法律问题。这一场围绕取消文化展开的斗争,也反映出了网络时代普通人与精英之间对于话语权的争夺。
2020年7月30日星期四
多重身份与歧视的交叉性
多重身份与歧视的交叉性
我的商榷文章共分三篇。第一篇讨论的是“(反)政治正确”论述框架的思维陷阱,第二篇讨论的是“身份政治”的几种不同含义。本文是第三篇(首发“澎湃新闻”),借助“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这个概念,来分析和回应对谈中(也常见于公共讨论中)的一些说法,比如刘擎老师提出的“美国的警察暴力虽然本身的确是个问题,但与种族歧视无关”、白彤东老师提出的“美国当代的根本社会矛盾是贫富分化和阶级对立,过分关注种族问题只会模糊焦点”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