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23日星期二

上帝与罪恶问题

一、是“神爱世人”,还是“天地不仁”?

我有一位朋友新近皈依基督教之后,传教热情高涨,给我发来一幅四格漫画。内容大致是某个人在路上行走,忽然被前方不知何处飞来的小石块砸中脑袋。继续前行,迎面的飞石越来越多,行人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主啊!我平日信你爱你,虔心拜你,怎么你却任我遭受这般苦难,无动于衷?”边骂边走到了下一格,才发现原来慈爱的天父一直以来都站在路的尽头,张开双臂竭尽全力地遮挡前方密密麻麻飞来的石头。绝大多数飞石都砸在他的脸上身上,只有极少数漏网之鱼才命中行人。行人大惭。
我回信问这位朋友:“发这个给我,什么意思?”

2014年9月16日星期二

影响我的十本书(一)

(一)金庸《飞狐外传》

2014年8月10日星期日

繿菉问题与归纳之谜(一)

由于独特的环境和种种历史偶然,地球殖民者的后裔在火星繁衍生息的一千多年里,逐渐发展出了一整套对母星人而言相当古怪的文明、语言和概念体系。比如,尽管当代火星人的视觉官能与地球上的远亲并没有多少差别(不少演化学家对此表示讶异,并试图给出这样那样的科学解释),但火星语中“绿色(green)”和“蓝色(blue)”这两个古老的概念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繿色(grue)”和“菉色(bleen)”之类颇令普通地球人摸不着头脑的说法。当然,尽职的通译会努力向前来访问的母星人说明:

2014年7月30日星期三

公共理性与整全义理

不久前承蒙钱永祥老师惠赠其新著《动情的理性:政治哲学作为道德实践》(台北:联经,2014),我作为学术后辈,感到不胜荣幸。作为钱老师近年论文的结集,此书是中文学界自由主义规范理论的鼎力之作,值得政治哲学的所有研究者一阅。我本来打算为其撰写一篇书评,但一来受书中启发得到的想法实在太多,二来囿于一贯下笔枝蔓不知收束,仅是针对其中一章的讨论,便已越写越长。因此干脆先将本文单独成篇,至于对全书其它部分的评论,留待日后有空时再补上。

2014年7月15日星期二

霍姆斯的转身与言论自由的兴起

本文是对Thomas Healy (2013), The Great Dissent: How Oliver Wendell Holmes Changed His Mind – and Changed the History of Free Speech in America (New York, NY: Metropolitan Books)的书评。作于20131214日,以“法律人本该这样做”为题刊于2014622日《上海书评》。

2014年3月16日星期日

伯林的自由观:误读与审视(三)

在本文前两节中,我针对一些典型的误解与由之衍生的批评,为伯林的自由观进行了相应的澄清与辩护。

2013年12月29日星期日

孟子与动物保护

Comments on Benedict Chan’s “International Animal Protection and Confucianism”
Dec 29, 2013
APCA Group Session, APA Eastern

Whether there could be a (distinctive and profitable) Confucian approach to animal rights (or animal protection as Benedict prefers to call it) is a topic worth exploring, and I would love to see Benedict’s argument be developed into its fullest form. But since at this stage Benedict’s paper remains a work-in-progress (only a very short, about-1,300-word draft as was sent to me), my comments will not be able to engage any detail of his argument, but will instead focus on the general direction he is heading. In fact, I think Benedict’s draft, while yet to be completed, is a good example for illustrating the main issues with which anyone who is interested in this approach – grounding animal protection on Confucian ideas – would have to deal. These issues, moreover, are roughly of two sorts: that of interpretive difficulty, and that of normative triviality.

2013年11月5日星期二

Derek Parfit, On What Matters. Vol. 2. Ch 34, “Agreement”

(outline for presentation, Nov. 5)

2013年9月24日星期二

伯林的自由观:误读与审视(二)

二、价值多元论与自由主义

【注:除上节引用的《自由》(Isaiah Berlin, 2002. Liberty)一书外,本节还引用了伯林的另外两本文集,《观念的力量》(Isaiah Berlin, 2000. The Power of Ideas. Edited by Henry Hard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与《人性之枸木》(Isaiah Berlin, 2013. The Crooked Timber of Humanity. Second Edition. Edited by Henry Hard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均标注英文版页码。】

价值多元论是伯林思想的核心组成部分,也是理解与反思其自由观的关键。但要厘清二者之间的关系却并非易事。这一方面是因为伯林作为观念史家而非分析哲学家,在对命题的阐发与论证中往往不免含混、游移与自相矛盾的表述。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多元主义与自由主义这两类立场之间本身存在着深刻的理论张力,而伯林在表述上的诸多含混与游移,及其早晚期思想中的一些微妙差异,很大程度上正出于对这一内在张力的摸索与尝试回应。

2013年9月12日星期四

伯林的自由观:误读与审视(一)

在其新近发表的〈消极自由的基础〉(《南风窗》2013年第19期)一文中,周保松试图通过审视以赛亚·伯林的自由观,为当代中国自由主义争论提供新的视角与思路。周保松认为,伯林的自由观是不完备的,它缺少一套“有关自由人的主体论述”,亦即现代人将自身视为具有道德自主性的个体这样一种根本的自我理解。缺少了这种主体论述,自由的意义便难以得到坚实的证成,自由主义也终不免相对主义与虚无主义的困惑,而这正是深受伯林影响的当代中国自由主义知识分子面临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超越伯林关于消极自由与积极自由的二分,从奠基性的道德自主概念出发,重构自由主义的论证。
我对周保松的这些论断本身抱有相当程度的认同,但是对〈消极自由的基础〉一文的具体论证则持强烈保留态度。不错,伯林的自由观确实存在严重的问题,当代中国知识界对自由主义的理解确实往往流于片面和肤浅,自由主义的证成根本上也确实无法回避关于人类个体作为道德主体的规范论述。问题在于,〈消极自由的基础〉一文沿袭了对伯林自由观的一种相当典型的误读,而周保松对伯林的所有批评,要么建立在这种误读的基础上,要么过于粗糙仓促,不足以揭示伯林自由观的真正问题所在。